講好中華民族共同體故事——昭君出塞
兩千多年來,昭君出塞的故事一直被各族人民以各種方式懷念和頌揚。昭君出塞,千古佳話,昭君文化積淀厚重。以民族團結和愛國主義為主要內涵的昭君文化,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組成部分,是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文化音符,是中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典型事例。
昭君出塞,將長城內外相連,開創中原王朝與北方游牧民族政權和睦相處、互助共贏的模式。歷史上,吟詠昭君的作品涵蓋了詩詞歌賦、戲曲小說、繪畫鏡銘、民歌傳說等絕大多數藝術形式。隨著時代的發展,昭君題材的各類作品仍不斷增長,表明昭君文化蘊含的愛國、和平、友好、幸福的主題,符合歷史的發展趨勢和人們的美好愿望,具有強大的生命力。各族人民還通過建造紀念物的方式來頌揚昭君。在昭君的故鄉、出塞地、出塞沿線地區,都有很多昭君紀念物。在包頭地區的西漢晚期墓葬中,出土的瓦當是昭君出塞歷史的實物見證。目前能夠找到文獻記載和實物存在的11座可以確定的昭君墓包括:內蒙古呼和浩特市南郊大黑河南岸昭君墓、呼和浩特市東郊八拜村昭君墓、呼和浩特市土左旗朱堡村昭君墓、鄂爾多斯市達拉特旗昭君墳,山西省朔州市青鐘村昭君墓,陜西省神木縣昭君墓,河北省保定市定興縣昭君墓、保定市高碑店昭君墓,河南省許昌市襄城縣昭君墓,山東省菏澤市單縣昭君墓、菏澤市東明縣昭君墓等。其中,呼和浩特市南郊大黑河畔的昭君墓歷史記載最早、代表性最強,關注度最高。這些昭君墓所在地區,大都位于長城兩邊,處于農牧交錯地帶和民族交融地帶。歷史上,北方游牧民族與中原農耕民族在這些地區既有戰爭沖突,也有互市交融。昭君出塞,結束了漢匈長期戰爭和對峙的局面,帶來了六十多年的和平友好局面,成為了民族友好、社會安定的象征。翦伯贊先生指出:“王昭君已經不是一個人物,而是一個象征,一個民族友好的象征;昭君墓也不是一個墳墓,而是一座民族友好的歷史紀念塔。”“昭君自有千秋在,胡漢和親識見高”,昭君出塞,是各族人民向往和平、追求美好生活的歷史佳話,也是民族友好團結的象征。新中國成立后,昭君出塞被賦予民族團結的內涵與價值。周恩來同志曾稱贊昭君是“為發展中華民族大家庭團結有貢獻的人物”。應周恩來總理囑托,曹禺創作的歷史劇《王昭君》,將王昭君由哭哭啼啼的悲劇形象轉變為促進民族團結的正面形象。這一時期,歷史學家翦伯贊、林干,文學家田漢、鄧拓等紛紛撰寫昭君出塞的文章,形成了研究高潮,昭君成為歷史上民族團結代表的形象得以確立。
“琵琶一曲彈至今,昭君千古墓猶新。”依托呼和浩特市南郊大黑河畔昭君墓遺址而建的昭君博物院,是集文物保護、收藏研究、館藏展示和社會教育于一體的遺址性專題博物院,也是各地游客來到呼和浩特的打卡地之一。經過4次擴建提升,現已形成特色文化展示和傳播中華優秀傳統文化、講好民族團結進步故事的有效平臺。自1977年正式對外開放以來,博物院已經接待了3000余萬名觀眾。昭君博物院如今是國家4A級景區、國家一級博物館,同時也是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教育基地、中國華僑國際文化交流基地、海峽兩岸交流基地,內蒙古自治區愛國主義教育重點基地。“弘揚昭君文化,增強民族團結,促進經濟發展”——1999年呼和浩特舉辦了首屆昭君文化節,至今,“中國·呼和浩特昭君文化節”已經連續舉辦了25屆,文化節以“弘揚先進文化,增強民族團結,促進經濟發展,構建和諧社會”為宗旨,集理論研討、旅游開發、民俗文化表演、招商引資等于一體。每年的文化節都成為了當地各族人民的盛大節日,吸引了八方來客,成為呼和浩特市推進經濟快速發展的動力、對外文化交流的載體、展示民族交融與民族團結成果的平臺。“群山萬壑赴荊門,生長明妃尚有村。”在王昭君的故鄉湖北省興山縣,每年都在農歷的八月十五舉辦“中秋月圓憶昭君”系列活動。各項活動都以弘揚昭君文化,增強民族團結為主題。此項活動已經成為全國知名的文化旅游品牌。湖北省興山縣與內蒙古呼和浩特市之間的來往互動頻繁,雙方舉辦的“草原少年回‘姥家’、湖北少年進草原”雙向交流活動已被納入“各族青少年交流計劃”全國試點示范項目,僅2024年就有鄂蒙兩地3200余名青少年開展了9批次云端、線下交流活動。昭君墓所在的呼和浩特市玉泉區與昭君出塞路沿線11個旗(縣、市、區)建立聯盟,組織青少年開展線上交流、“云端”活動,讓相隔千里的青少年在“云端”聚會,增進友誼。這些活動強化了“各族人民一家親”意識,引導各族青少年厚植家國情懷。
王昭君從長江流域的湖北興山來到黃河流域的漢宮長安,又走向大漠草原。“昭君出塞路”全長約5000公里,貫穿鄂、豫、陜、晉、甘、蒙6省(自治區)10市(州)38縣(區、旗),并與“綠洲絲綢之路”“草原絲綢之路”交會對接。昭君出塞沿線各地人民同以昭君為榮,以弘揚昭君文化為己任,共享昭君文化帶來的發展機遇。自2019年以來,先后成立了昭君出塞路沿線產業聯盟、昭君出塞路沿線旅游聯盟、昭君出塞路沿線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聯盟、昭君出塞路沿線媒體聯盟和昭君出塞路沿線政協主席聯席會議。“昭君出塞路”沿線地區的聯動與經濟文化開發,既是昭君文化的繼承和延續,也是“一帶一路”倡議深化經貿合作、擴大人文交流、共享發展機遇的體現。昭君文化以其強大的生命力、感染力、凝聚力和轉化力在現代社會繼續綻放光彩,展現魅力。
昭君出塞不僅在中華大地家喻戶曉,而且走出國門,產生了世界影響。早在奈良時代(710—794)昭君出塞的故事就由遣唐使傳入日本。日本最早的漢詩集《懷風藻》中“琴歌馬上怨,楊柳曲中春”便指昭君出塞。此后,歷代日本人以詩歌、故事、小說、散文、戲曲、繪畫等多種方式講述昭君故事。第二次世界大戰后,日本文學家有吉佐和子和井上靖分別創造了小說《落陽》和《明妃曲》,借昭君故事控訴戰爭帶來的災難,暢想戰后的美好生活。昭君文化也傳到了朝鮮半島。明清時期朝鮮燕行使者崔演、金昌業、許葑等都寫有詠昭君詩。昭君文化在越南也得到了廣泛傳播。阮朝中后期文人楊叔珨的詩集《閑中詠古詠史》收錄了七首昭君詩。他贊揚昭君對和平的貢獻堪比長城:“胡有戎兵漢女兵,櫛巾亦可作長城。滿朝文武當多謝,免得風沙塞外行。”喃傳《王嬙傳》在越南文學史上占有一定地位。19世紀初,英國漢學家德庇時將元代劇作家馬致遠的《漢宮秋》譯入西方,此后,昭君文學作品大量譯入英語世界。西方漢學界也有不少關于昭君的專門研究。2009年,聯合國“國際科學與和平周”中國組委會將“中國民族學學會昭君文化研究分會”評為“特別貢獻獎”,在全球化背景下,昭君出塞所蘊含的和平、友愛、和諧、發展的理念更加彰顯其價值。
(作者:王紹東 系內蒙古大學歷史與旅游文化學院教授,中國民族學學會昭君文化研究會副會長)
